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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就让本太子看看,你这把刀,到底有多锋利。”

寝殿内,喘息与呻吟再次响起,混杂着压抑的痛楚和近乎毁灭的癫狂。

······

长夜将尽,天际泛出鱼肚白。

慕容璇玑是被身上粘腻的汗与痛楚唤醒的。

她睁开眼,看着帐顶繁复的西域花纹,眼神空洞了片刻。

凮无妄折腾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,眉宇间依旧带着戾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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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忍着浑身的酸疼,小心翼翼地下榻,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毯上,走到铜盆前。

水面倒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。

拿起布巾,她缓缓擦拭身上那些青紫交错的痕迹。

有些是昨夜的新伤,有些是旧痕。

指尖抚过皮肤,竟感觉不到多少疼痛。

或许,是心已经麻木了。

钦敏……苏欢……

她无声地念着这两个名字,嘴角一点点勾起。

“殿下想要的,奴家就帮殿下得到。”

“烂命一条,死又何妨?”

昨夜的话,半是迎合,半是真心。

她已经跌入泥淖最深处,不介意拉着所有曾经高高在上的人一起沉沦。

尤其是,苏欢和她的朋友们。

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是侍女前来伺候盥洗。

慕容璇玑迅速披上一件外袍,遮住满身狼狈,脸上已换上那副温顺又带着几分怯懦的神情。

“太子殿下还未醒,动作轻些。”她低声道,走到一旁。

仿佛自己只是这寝宫里一个无足轻重的摆件。

侍女们目不斜视,训练有素地开始忙碌。

偶尔瞥向慕容璇玑的目光,带着掩饰不住的轻蔑与怜悯。

一个被送来送去、靠身体取悦男人的玩物,即便暂时得了太子青眼,又能风光几时?

慕容璇玑垂着眼,对这一切视若无睹。

凮无妄在侍女靠近时便醒了,眼中布满血丝。

他烦躁地挥开想要替他更衣的侍女,自己抓过衣袍胡乱套上。

“那个贱人呢?”他哑声问,目光扫过殿内。

侍女们不明所以,面面相觑。

慕容璇玑适时上前,手中捧着一碗刚刚煮好的、冒着热气的醒酒汤。

她姿态卑微地跪下:“殿下,您醒了。喝点汤,暖暖胃。”

凮无妄这才将目光落在她身上,看到她脖颈上新鲜的掐痕。

昨夜一些破碎的记忆回笼。

他接过碗,一饮而尽,滚烫的汤水入喉,带来一丝熨帖。

他盯着慕容璇玑低眉顺眼的模样。

忽然伸手,用粗糙的指腹抹去她唇角一点未擦净的血渍。

“疼么?”

慕容璇玑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颤,随即摇头,声音更软:“能伺候殿下,是奴家的福分。”

“呵。”凮无妄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,收回手,“记住你说的话。今晚,父王在宫中设宴,正式接待漠北使团。你,随本太子出席。”

慕容璇玑猛地抬头,眼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惊愕与惶恐:“殿下,奴家身份卑微,怎能出席国宴?恐污了……”

“本太子说你配,你就配。”凮无妄打断她,眼神阴沉,“穿得……像样点。让那些漠北来的贵客,好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。”

话中的恶意毫不掩饰。

他要让慕容璇玑出现在谢聿和钦敏面前。

提醒他们———她如今的处境是谁造成的,更要让慕容璇玑亲手去撕咬她的敌人。

慕容璇玑读懂了他的意图,心底一片冰凉,随即又涌上一种扭曲的快意。

她俯身叩首,额头触及冰凉的地面:“奴家……遵命。”

······

与此同时,摄政王府。

夜玄殇一袭墨色劲装,正擦拭着他那把形制奇特的弯刀。

刀刃雪亮,映出他深邃的眼眸。

“主子,都已安排妥当。”一名黑衣影卫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后,单膝跪地,“影七、影九会留下,暗中保护漠北使团,尤其注意谢夫人安全。这是他们最新的联络方式与暗记。”说着,呈上一枚蜡丸。

夜玄殇接过,并未捏开,只淡淡道:“盯紧东宫那边。慕容璇玑有任何异动,随时来报。还有,查查她来西域前,在东漓和苍澜最后接触了哪些人,尤其是……可能与苏欢结怨的细节。”

“是。”影卫应下,又迟疑道,“主子,太子那边……似乎对昨夜之事极为不满,今日一早在校场亲手鞭笞了两名侍卫泄愤。他恐怕不会善罢甘休。您此时离城,万一……”

“本王就是要他动。”夜玄殇将弯刀归鞘,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。

“不动,如何抓得住把柄?凮无妄这些年仗着太子身份和几分军功,越发不知天高地厚。父王年迈,对他多有纵容,是时候让他清醒清醒了。”

他走到窗边,望着天际渐渐亮起的晨光,语气转冷:“西境军务是实,但本王离城,也是给他一个动手的机会。你吩咐下去,让咱们的人‘配合’着点,既要让他觉得有机可乘,又不能真让他伤了漠北使团,尤其谢夫人,一根头发都不能少。至于那个慕容璇玑……”
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讥诮:“让她闹。闹得越大,凮无妄的罪证才越确凿。必要时,可以‘帮’她一把,让她能更顺利地接近目标。但记住,分寸拿捏好,别真让她得手杀了人。她活着,比死了有用。”

“属下明白。”影卫领命,却又忍不住抬头,“主子似乎……对那位谢夫人,格外关照?”昨夜殿上解围,今日又特意留下精锐影卫,甚至不惜以自身为饵,诱太子出手。这已超出了寻常的“还人情”或“维持邦交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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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玄殇擦拭刀鞘的手微微一顿,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模糊。

“她长得很像一位……故人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仿佛自语,“但终究不是。照吩咐去做吧。”

“是!”影卫不敢再多问,身形一晃,便消失在原地。

夜玄殇独自站了许久,直到天色大亮。

他抬手,从怀中取出一个极旧的、边角已磨损的平安符,指尖轻轻抚过上面歪歪扭拙的刺绣。

那是很多年前,一个差点冻死在雪地里的异族少年,从一个路过的姑娘手里得到的。

姑娘给了他干粮,帮他处理了伤口,还塞给他这个她自己绣的、丑得可笑的平安符。

“这个给你,保佑你平平安安,以后别再挨饿受冻啦!”

少女清脆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。

她没问他从哪里来,为何受伤。

只是单纯地施以援手,笑容比雪原上的阳光还要温暖。

后来他才知道,她是苍澜苏二小姐,多年来带着两个幼弟逃亡。

再后来,听说她嫁给了苍澜那位惊才绝艳的年轻丞相,夫妻恩爱,生活美满。

他从未想过打扰。

那点恩情,他记在心里。

直到听闻凮无妄对她的执念,直到知晓她最好的姐妹即将踏入西域这个险地。

“苏欢……”

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,将平安符小心收起。

“希望你的朋友,别像你一样……心软。”

低声自语了一句。

他转身,大步向外走去。

门外,亲卫与车马已准备妥当,即将奔赴西境大营。

······

日头渐高,西域王宫深处,气氛却与往日的喧嚣不同,隐隐透着一股紧绷。

漠北使团下榻的驿馆外,多了不少看似闲逛、实则目光警惕的西域兵士。

谢聿站在窗后,将这一幕收入眼底,神色凝重。

“荑儿,今日宫宴,你……”

“我必须去。”钦敏已换好正式的宫装,一袭淡紫色流云纹锦裙,衬得她肤色如雪,清冷高贵。

她对着铜镜,将最后一支玉簪插入发髻。

“我若不去,倒显得我们怕了。再者,父王此次命你我同行,亦有借我身份,以示与西域交好之意。躲,不是办法。”

谢聿走到她身后,双手按在她肩上,镜中映出两人相依的身影。

他眼中满是担忧:“我知你性子坚毅,但凮无妄此人,行事癫狂,毫无顾忌。昨夜若非摄政王……”

“正因如此,我们才更要小心,更要如常。”钦敏握住他的手,转过身,仰头看他,“夫君,别忘了,我们并非毫无准备。摄政王留下的令牌,你我随行的护卫,还有……”

她压低声音,“当初欢欢私下给我的那样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