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2章 红颜祸水 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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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聿眼神一凝。

苏欢交给钦敏的，是一个小巧的机关镯。

看似首饰，内藏数枚浸了麻药的细针，见血封喉虽不能，但足以让中者瞬间麻痹。

苏欢精通机关之术，此物是她特意为好友防身所制。

“非到万不得已，不可动用。”谢聿沉声叮嘱，“西域王庭水深，我们毕竟是外人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钦敏点头，眼中闪过一丝锐光，“但若有人真想辱我、害我，我也必不会坐以待毙。”
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侍卫恭敬的声音：“大人，夫人，王宫来人了，说是接引使臣入宫赴宴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谢聿应了一声，为钦敏披上御风的斗篷，仔细系好带子，“走吧。记住，一切有我。”

······

西域王宫的正殿，比昨夜设宴的偏殿更加宏伟壮观。

巨大的石柱上雕刻着狰狞的兽首。

墙壁上绘着西域历代君王征战的壁画，充满粗犷野性的力量感。

凮帝高坐于黄金与宝石镶嵌的王座之上，年过六旬，须发皆已花白。

但精神矍铄，一双鹰目扫视下方，不怒自威。

他身侧坐着几位西域贵族重臣。

凮无妄作为太子，坐在左下首第一位。

他面色冷沉，把玩着手中的金杯，对陆续入殿的使臣与贵族们视若无睹。

谢聿与钦敏并肩入殿。

按照漠北使节之礼拜见凮帝，举止从容，不卑不亢。

“漠北使臣谢聿，携内子钦敏，拜见西域王陛下。愿陛下福寿安康，西域国祚绵长。”

凮帝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，尤其是在钦敏脸上多看了一眼，随即呵呵笑道：“谢大人，钦敏郡主，远道而来，辛苦。赐座。”

态度颇为和蔼，似乎昨夜其子宴上的风波并未发生。

谢聿与钦敏谢恩，在指定的席位落座。

他们的位置安排在使臣团前列。

与几位西域重臣相对，视野开阔，也意味着备受瞩目。

钦敏能感觉到，自她踏入大殿，便有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
有好奇，有审视，有不怀好意的窥探。

更有两道如有实质、带着浓烈侵略与阴郁的视线———来自凮无妄。

她眼观鼻，鼻观心，端坐如松，仿佛丝毫未觉。

宴席开始，美酒佳肴如流水般呈上。

西域乐师奏起胡乐。

舞姬们身着彩衣，赤足踏着鼓点，旋转起舞，舞姿热情奔放。

宾主之间，看似一派祥和，觥筹交错，谈笑风生。

凮帝与谢聿聊着边贸、草场、互市等议题，气氛融洽。

“久闻钦敏郡主不仅出身高贵，更是才貌双全，今日一见，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
一位坐在凮无妄下首、满脸络腮胡的西域大将忽然开口，打破了正在进行的官方辞令。

他目光直白地在钦敏身上打转，“不知郡主可曾婚配？我西域的好儿郎，可是个个勇武非凡，哈哈哈！”

此言一出，殿内静了一瞬。

谁都知钦敏郡主是随夫君前来。

这问话，看似恭维，实则轻佻无礼至极。

谢聿面色一沉，正要开口，钦敏已先一步放下酒杯，抬眼看向那大将，唇角含笑，眼神却清冷如冰：“这位将军说笑了。本郡主已于去岁，嫁与身旁谢聿为妻。将军消息，似乎不太灵通。”

她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个角落，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。

那大将脸上一僵，有些讪讪。

凮帝瞥了他一眼，淡淡道：“阿史那，你喝多了，休得胡言。”

名叫阿史那的大将悻悻低头喝酒，不再言语。

紧接着，又有西域贵族“好奇”询问漠北风物。

言辞间却屡屡涉及漠北宫廷秘闻、世家隐私。

甚至隐晦提及以前慕容璇玑在苍澜的旧事，试图勾起钦敏郡主的不快或失态。

钦敏与谢聿默契配合，一个温文尔雅，滴水不漏地应答各方问询。

一个气度高华，用无可挑剔的礼仪和偶尔犀利的言辞，将那些不怀好意的试探一一挡回。

夫妻二人，一个如沉稳山岳，一个如清冷雪莲，竟让那些有意刁难的西域贵族一时找不到更多突破口。

凮无妄一直冷眼旁观，手中的金杯已被他捏得微微变形。

他看着钦敏那张与苏欢有几分相似的脸。

看着她与谢聿并肩而坐、偶尔低语时眉眼间的默契与温情。

只觉得心底那股邪火越烧越旺，混合着体内隐隐作痛的热毒，几乎要冲破理智。

凭什么？苏欢嫁给了魏刈，伉俪情深。

她的姐妹也能得到如意郎君，相伴相随。

只有他，贵为西域太子，却要忍受这无休止的灼痛与空虚，连看上的女人都得不到！

他猛地把杯中酒灌下，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，却压不住心头的暴戾。

他的目光，如同毒蛇，死死缠绕在钦敏郡主身上。

就在殿中气氛因钦敏夫妇的应对而略显僵滞时，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环佩叮当与细碎的脚步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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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刻意拔高、带着几分矫揉造作的女声响起：

“臣妾来迟，还请陛下、太子殿下恕罪。”

众人循声望去。

只见殿门口，一道窈窕的红色身影，正袅袅娜娜地步入。

是慕容璇玑。

她今日显然经过精心打扮。

一身正红色的西域舞姬服饰，却比寻常舞姬的更加华丽暴露。

金线绣成的繁复花纹在灯火下闪闪发光，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，露出大片雪白的后背和纤细的手臂。

裙摆高开叉，行走间，笔直白皙的长腿若隐若现。

脸上覆着一层同色的轻纱，只露出一双描画精致的桃花眼。

眼波流转间，媚意横生。

她不是以“侍妾”身份低调出现，而是以这般近乎舞姬的、充满诱惑的姿态，隆重登场。

刹那间，整个大殿鸦雀无声。

所有目光，包括凮帝略带不悦的注视。

西域贵族们或惊讶或玩味的眼神，以及漠北使团众人愕然又隐含愤怒的脸色，全都聚焦在她身上。

而慕容璇玑，似乎很享受这种注视。

她扭动着腰肢，一步步走向大殿中央，目光扫过众人。

最终，定格在谢聿和钦敏郡主身上。

尤其是钦敏郡主。

她看到钦敏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，随即是深深的厌恶与冰冷。

真好。

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
慕容璇玑款款走到御阶之下，盈盈下拜，声音娇媚得能滴出水来：“臣妾慕容氏，拜见陛下，陛下万福金安。拜见太子殿下。”

她没有称自己为公主，甚至没有用本名，只自称“慕容氏”，一个依附于太子的、没有名分的女人。

可她的姿态，她的装扮，无不在诉说着她与太子的特殊关系。

以及她此刻“备受恩宠”的地位。

凮帝皱了皱眉。

显然对儿子让这样一个女人在国宴上如此出现有些不满，但并未当场发作，只沉声道：“既是太子带你来的，便去太子身边伺候吧。”

“谢陛下。”慕容璇玑起身，却没有立刻走向凮无妄。

反而转向苍澜使团的方向，隔着面纱，目光“好奇”地打量着钦敏郡主，娇声道：

“这位便是苍澜来的钦敏郡主吧？果真如传闻一般，天仙似的人物呢。只是郡主这身打扮，在我们西域，未免有些过于素净了。可是苍澜女子，不喜艳色？”

她语气天真，仿佛只是无心之语。

可字字句句都在暗指钦敏郡主不懂西域风情，甚至暗示苍澜寒酸。

钦敏握紧了袖中的手，指甲深深掐入掌心，才压下心头翻涌的恶心。

她抬眼，目光平静地看向慕容璇玑，声音清越，不带一丝波澜：

“苍澜礼仪，女子服饰重端庄得体，而非一味追逐艳丽暴露。以色事人，能得几时好？慕容姑娘……或许该多读些书，明些事理。”

“慕容姑娘”四个字，她咬得极轻，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，精准地划开了慕容璇玑试图用华丽伪装遮掩的狼狈现状。

———她早已不是公主，甚至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，只是个“姑娘”。

殿内响起几声极低的嗤笑，来自一些看不惯慕容璇玑做派的西域贵族女眷。

慕容璇玑面纱下的脸瞬间扭曲，眼中迸发出怨毒的光芒。

但她很快掩饰过去，甚至低低笑了两声，扭着腰肢走向凮无妄。

软软地靠在他身侧的位置上，几乎半个人倚进他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