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度小说网www.rdshuku.com

“坐着。”

薛万彻坐下。

李纲被扶出门。

出门之前,又咳了一声。

李纲走后,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
魏征看着姚思廉。

“继续。”

姚思廉:“是。”

翻下一份。

苇泽关那一笔翻出来之后,接下来几日,屋里的气氛变了。

不是低沉。是沉。

每个人都在做自己手里的活,话变少,茶喝得勤。

薛万彻每天来。一来就坐在屋角那张椅子,刀放在地上,不再挂腰。

翻挑拨证据这一段,本以为要费力,结果不用。

第十六日开始,朝里头听见史馆翻这事,主动派人送材料过来。

送材料的有当年随过建成的老臣,有随过秦王的旧吏,有几个跟齐王没什么瓜葛但是手里收着旧文书的老人。

材料堆得比之前还快。

韦挺一份份分类,这边是齐王挑拨建成与秦王的奏折,那边是齐王自己骄横悖逆的证据,再一边是齐王压建成奏请、阴使私结党羽的事。

翻到一半,韦挺停下。

“老魏。”

“这些事,武德年间都有人报过。”

“都被压了。”

魏征点头。

“压的人……”

韦挺停了一下。

“多半是太上皇。”

屋里其他人手上的动作都慢了一拍。

长孙无忌抬眼看韦挺。

魏征:“接着说。”

韦挺:“但是太上皇压的时候,多半是因为太……是因为建成压的。”

“怎么压的?”

韦挺:“只有一句话,弟年幼。”

屋里安静下来。

建成做太子那些年,凡是有人参元吉,建成多半就一句弟年幼,容他几年。

这话递到李渊那,李渊也就压下,建成的本意是兄长之仁。结果他用兄长的仁,替元吉挡了一辈子,最后,挡到了自己头上。

魏征叹了口气:“都记。”

韦挺:“记?怎么记?”

魏征看了房玄龄片刻,咬牙道。

“都记,如实记,建成怎么说的,太上皇怎么压的,被压的奏折是谁写的,一笔一笔都记下来。”

“记了之后呢?”

魏征看着韦挺。

“记了之后,建成这个人,才立得起来。”

韦挺愣了一下。

第十八日,萧瑀自己上门。

进门的时候不带通报。门没敲,推开就进来。

屋里人都抬头。

萧瑀进门,看也没看人,直接走到房玄龄案前,把袖里一卷东西拍在案上。

拍得很响,屋里其他人都看着他。

“我这段时间都没过来,翻了许久,翻到了我武德七年的奏疏。”

“武德七年,我就劝陛下削齐王。”

“我那时候说了没人听,被太子压下来了,我不服,又上奏。”

顿了一息,萧瑀接着说:

“奏疏递上去之后,太子跟鼻息说齐王年幼,长大些就好了,那年我被陛下骂了一顿,说我刚直不识体面,第二个月外放出京。”

“出京之前,太子建成在东宫请我吃了一顿饭。”

“太子说,萧公,弟年幼,容他几年。”

“我那时候在席上跟太子拍了桌子。”

“拍完,我跟太子说,殿下,弟不会幼一辈子。”

“殿下,弟会害你,太子没说话给我添了一杯酒。”

“我喝完那杯酒,第二天就走了。”

“刚才因为这事,我还去找陛下吵了一架,他说把这些事都给记下来,是非对错,自有后人评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