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62章 “从那天起,我的人生只有你 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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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眼泪滴在他们交握的手上,温热而沉重。
“我知道这不正常。我知道这很可怕。我知道这样的爱让人窒息。但我改不了,姐姐。就像人改不了需要呼吸,改不了心脏需要跳动。如果强行改变,我会死——不是比喻,是真的会死。”
林晚意看着他,看着这个哭得像孩子却又爱得像疯子的男人,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撕开了。疼,但那种疼里,有一种奇异的清明。
她终于明白了。
明白了为什么秦昼会这样。
明白了为什么治疗这么难。
明白了为什么他的爱这么极端,这么病态,这么……让人无法承受却又无法否认。
因为那不是普通意义上的“爱”。
那是信仰。
是一个人在最黑暗的时刻抓住的唯一光亮,是他在深渊中看见的唯一星辰,是他用整个生命去追逐、去守护、去供奉的唯一神明。
而神明不能离开信徒。
否则信徒会死。
“秦昼,”她轻声说,眼泪不停地流,“你知不知道……你这样,让我很累。”
秦昼点头,泪如雨下。
“我知道。所以我恨我自己。每一天,每一秒,都恨。恨自己这么没用,恨自己这么病态,恨自己让姐姐这么累。但即使恨,也停不下来。就像呼吸,即使知道空气里有毒,也停不下来。”
林晚意伸出手,轻轻擦去他的眼泪。她的动作很温柔,像在对待一个易碎的梦境。
“那现在呢?”她问,“现在你告诉我这些,是想让我……怎么做?”
秦昼看着她,眼神里有种破釜沉舟的坦诚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只知道……不能再骗姐姐了。不能再假装我只是‘有点控制欲’,不能再把病态包装成深情,不能再让姐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,承担我这么重的……信仰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所以我把一切都告诉姐姐。那个面包袋,那些训练,那些恐惧,那些执念,那个……没有姐姐就活不下去的秦昼。然后姐姐可以决定——是留下,还是离开。是继续治疗,还是放弃。是试着接受这样的我,还是……选择不要这样的我。”
他说完这些话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背靠着书桌,勉强站立。
窗外已经完全黑了。城市的灯火在雨后的夜空中闪烁,像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这个房间里的两个人——一个刚刚剖开自己所有秘密的病人,一个需要做出决定的“神明”。
林晚意站在那里,感觉时间像凝固了一样。她想起这三个月的一切:被绑架的愤怒,发现监控的恐惧,治疗中的疲惫,还有那些偶尔闪现的、不该有的心动。
想起昨晚他哭诉十四岁创伤时的脆弱。
想起刚才他展示那些证书时的郑重。
想起现在——他把整个灵魂摊开在她面前,像献祭一样,说“姐姐可以决定”。
她能决定什么?
决定要不要接受这样一份沉重到可怕的爱?
决定要不要成为一个人活着的全部意义?
决定要不要试着……拯救一个快要被自己的爱淹死的人?
良久,林晚意开口:
“秦昼,你知道我最害怕的是什么吗?”
秦昼摇头,眼神茫然。
“我最害怕的,不是被你监控,不是被你控制,甚至不是被你关在这里。”她慢慢地说,“我最害怕的是……如果有一天,我真的离开了,你真的会死。不是说说而已,是真的会死。而我,会成为那个‘杀死秦昼的人’。”
她的眼泪又流下来。
“这太沉重了。沉重到我根本扛不起。我只是一个普通人,想过普通的生活,想要普通的爱。但你给我的,是……一条命。你把自己的命交给我,让我决定是拿着还是扔掉。这太残忍了,秦昼。太残忍了。”
秦昼的脸色更白了。他张开嘴,想说什么,但发不出声音。
“但是,”林晚意继续,声音颤抖却坚定,“如果我现在离开,如果你真的死了……我会后悔一辈子。不是因为爱你,不是因为舍不得你,是因为……我见过十四岁的你,我见过那个接过面包时手在抖的你,我见过那个在我受伤时哭得像孩子的你。我不能……眼睁睁看着那个你死去。”
她走到他面前,捧住他的脸,强迫他看着自己。
“所以我不走。不是因为我接受这样的爱,不是因为我愿意成为你的神明,而是因为……我不能成为杀死你的人。”
秦昼的嘴唇在颤抖,眼泪汹涌而出。
“姐姐……”
“但是,”林晚意打断他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……事?”
“你要学习。”她说,眼神坚定得像在发誓,“学习怎么在爱我的同时,也爱你自己。学习怎么在没有我的时候,也能活下去。学习怎么把‘林晚意是秦昼的全部’,变成‘林晚意是秦昼很重要的一部分’。”
她的手指轻轻擦过他的脸颊。
“这很难。可能比你学急救、学格斗、学一切保护我的技能都难。可能需要很长时间,可能永远做不到完美。但你要学,秦昼。你要为了我学,更要为了你自己学。”
秦昼看着她,看了很久很久。然后他慢慢跪下——不是求婚的那种跪,是一种更深的、近乎臣服的姿态。他把额头抵在她手背上,整个身体都在颤抖。
“我学。”他的声音闷在她手心里,破碎但清晰,“只要姐姐不放弃我,我就学。学怎么活着,学怎么爱人,学怎么……不那么可怕地爱姐姐。”
林晚意感觉到他的眼泪浸湿了她的手背,温热而汹涌。
窗外的城市依然在运转,车流,人流,无数人的生活继续着。而在这个顶层豪宅的书房里,一个病人和一个“神明”,完成了一场沉默的契约。
没有人知道这个契约会走向何方。
没有人知道治疗是否真的可能。
但至少现在,他们选择了一起面对——面对那个十四岁的下午,面对那十一年孤独的准备,面对这份病态又真实的爱。
林晚意扶起秦昼。他站起来时腿有些软,她扶住他,两个人一起走到沙发边坐下。
雨后的夜晚很安静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。
“秦昼,”林晚意轻声说,“给我讲讲那个面包吧。那天……面包是什么味道的?”
秦昼愣了一瞬,然后笑了——那是一个带着泪水的、真实的微笑。
“是甜的。”他说,“有点干,边角有点硬,但很甜。是我吃过最甜的东西。”
“那明天,”林晚意说,“我们再一起吃面包吧。我烤,你等。不监控,不催促,只是等。”
秦昼点头,握紧她的手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等姐姐。”
窗外,月亮从云层后露出脸来,银白色的光洒在雨后湿润的城市上,像给一切披上了一层温柔的薄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