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阎埠贵只觉得腔子里钻进一只兔子,忐忑地坐立难安。

赵怀江那句“你等着”像根刺扎在他心头。

可他既没本事去疏通关系,又不敢找上门求饶,只能缩在家里惶惶等待,像只待宰的羔羊。

第二天是周日,赵怀江一大早就出了门,按头天的说法,是去东城分局汇报情况。阎埠贵躲在家里,活像在等判刑。

坐不住就想出门晃悠,可每次碰到院里的人,都觉得那一道道目光格外古怪——有鄙夷,有怜悯,更多的却是看热闹的嘲弄。

那眼神像针似的扎在身上,阎埠贵浑身不自在,却又无可奈何,只能灰溜溜地躲回屋里,连院门都不敢再出。

可整整一天过去,街道的人没来,学校的人也没来。直到深夜,赵怀江才回来,却只是径直回了后院,仿佛昨晚那番厉声质问从未发生过。

过去了?

阎埠贵心里又激动又期待,忍不住琢磨:或许赵怀江只是随口吓唬他?又或者,警方根本没听信他的一面之词,自己这关算是闯过去了?

哈!

赵怀江,原来你也就这点本事!

想到这儿,阎埠贵不由得心头一阵兴奋,腰杆都不自觉挺直了几分。

赵怀江是能打,真要动起手,他们阎家绑一起都不是对手。

可现在是新社会!只要自己没真的作奸犯科,赵怀江不敢把他怎么样,不然照样得受法律制裁。

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,整个人都飘了,紧张了一整天的神经骤然放松,竟难得有了小酌几杯的兴致。

他翻出藏在柜子深处的酒瓶子,抿了两口,却又皱着眉放下。

真难喝!

这瓶酒不知道被他兑水兑了多少次,如今与其说是兑水的酒,不如说是兑酒的水,淡得没半点滋味。

更糟的是,连下酒菜都没有,家里别说咸豆,就连咸菜都是掐着根数吃的。

“算了,对付舔舔舌头得了。”阎埠贵嘟囔着放下酒瓶,心一宽,竟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,一夜无梦。

第三天上午,周一。

阎埠贵照常去学校上课,他教高小的语文和自然,为了维持“文人”形象,平日里倒也真读过些书,讲课不单是照本宣科,偶尔还能引经据典说上几句,学生们对他的讲课水平还算认可。

刚上完两节课,自我感觉稍稍找回的阎埠贵走出教室,却见校党支部的年轻干事正站在门口,面色严肃地盯着他。

糟糕!

阎埠贵心里咯噔一声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,前天晚上直面赵怀江时的慌乱和紧张,瞬间卷土重来。

他暗叫不好,还以为侥幸躲过去了,看来这事根本没那么简单!

校长办公室里,兼任校党支部书记的校长坐在办公桌后,面沉如水,周身的低气压压得阎埠贵喘不过气。

“阎老师,坐。”校长脸色虽阴沉,却没第一时间发作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
阎埠贵小心翼翼地挪过去,只敢沾半个屁股在椅面上,腰背绷得笔直,随时准备站起来辩解。

可该怎么说,他心里压根没底。

昨天在家惶惶了一天,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个妥当的理由,尤其是摸不清警方到底调查到了多少,更不敢随便乱说。

后来见一整天没动静,便以为万事大吉,晚上一觉睡醒,昨天想的那些说辞更是忘得一干二净。

他本就不是有急智的人,四合院三个管事大爷里,最会随机应变、处理突发事件的是易中海,所以才坐了一大爷的位置;他阎埠贵顶多算个“文胆”,出主意尚可,却得慢慢琢磨,遇上这种突发的僵局,早慌了手脚。

校长对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没半点反应,伸手将面前的两份文件推了过去,声音冷硬:“你自己看看吧。”

阎埠贵的手控制不住地轻微颤动,握了握拳才勉强克制住,伸手拿起文件,只扫了几行,就觉得眼前一黑,脑袋嗡嗡作响。

【经市公安局东城分局调查、鼓楼街街道办事处核实,鼓楼街九十五号院住户阎埠贵,身为人民教师……私德不端……履职失职……结交社会不良人员……行为严重违背教师德行……现做出开除职务处罚……】

开除职务!

这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他的眼睛里,烫进他的心里。

这年头“开除”二字何其沉重!

工人阶级地位高,就连厂长都没权利随便开除工人,顶多扣奖金、罚福利;公职人员,若非犯了严重的思想错误或刑事犯罪,惹得党支部出面,绝不会被轻易开除。

而他,竟落到了这个地步!

“书记、校长,我……我没有啊……”阎埠贵的声音都带了哭腔,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,手里的文件薄如蝉翼,此刻却重逾千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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