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五章 武林神话 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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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衫女若有所思，忽然问道：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李重阳指了指自己，哈哈一笑，“我啊，一心只求武道巅峰。女人？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！”他说得半真半假，带着几分调侃。
黄衫女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，眼中似有光芒微微闪动，却没有再说什么，只是低头，指尖轻轻拂过琴弦，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泛音。
不久之后，江湖传来消息，明教教主张无忌正式逊位，将教主之位传于光明左使杨逍，自己飘然远去，不知所踪。
李重阳得知后，特意询问弟子：“峨眉派掌门换人了吗？”
弟子摇头：“未曾，仍是周芷若周掌门。”
李重阳轻轻叹了口气，不知是为张无忌，还是为周芷若，亦或是为那终究未能圆满的结局。
张无忌的离开，并未影响抗元大局，反而因明教权力交接顺利，各地义军攻势愈发猛烈。
尤其是朱元璋一部，在江南势如破竹，已成气候。
但这些，都已与李重阳关系不大了。因为就在张无忌隐居消息传来后不久，某一日他静坐练气时，清晰地感觉到，破界的时机到了！
破界所需的气运值，攒够了！
他随时可以激发琥珀珠的力量，离开这个世界！
意识到这一点，李重阳心中既激动，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。
他第一个想到的，竟是那个住在终南山活死人墓中的清冷女子。
数日后，黄衫女依约前来华山论剑。两人切磋一番后，在落日余晖中，于掌门庭院的老松下对坐品茗。
李重阳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，忽然开口道：“杨姑娘，我……或许快要离开这个世界了。”
“铮……”黄衫女手中正欲放下茶杯的动作微微一顿，杯底与石桌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她抬眼，清冷的眸子直直看向李重阳：“什么意思？你……得了不治之症？”她的声音依旧平稳，但若细听，却能察觉一丝极其细微的颤抖，连她自己或许都未曾意识到。
李重阳转过头，看着她那双映着霞光的眼睛，笑了笑，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趣事：“话本小说看过吗？我要成仙了。”
黄衫女秀眉微蹙，脸上浮现薄怒：“又胡说！”她似乎有些生气李重阳在这种时候还开玩笑。
“是真的。”李重阳收敛了笑容，目光变得认真而坦诚，“我怕再不说，就没机会和你道别了，所以提前告诉你。”
黄衫女紧紧盯着他的眼睛，仿佛要穿透他的瞳孔，看清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。李重阳的目光清澈而平静，没有丝毫玩笑或闪躲之意。
半晌，黄衫女像是泄了气般，微微垂下眼帘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，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清冷，却似乎更淡了些：“走便走，关我何事。”
李重阳也不在意她的冷淡，笑道：“毕竟相识一场，并肩作战过，也算是朋友了吧？总该说一声。”
庭院中陷入一片沉默。山风吹过，松针沙沙作响，远处传来归鸟的啼鸣。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黄衫女忽然低声问道：“你还会回来吗？”
李重阳想了想，缓缓摇头：“应该不会了。”破界而去，前往新的世界，哪里还有回来的路？
即便有，恐怕也是难如登天。
黄衫女再次沉默。霞光渐渐暗淡，暮色四合。
就在李重阳以为她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，她却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很清晰：“你不是一直想学我古墓派的武功吗？我教你。”
李重阳一愣，有些意外地看着她：“怎么突然松口了？之前我怎么软磨硬泡，你可都不答应。”
黄衫女抬起眼，眸光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幽深难测，她冷着脸道：“学不学？不学的话，这辈子都别想学了。”
李重阳看着她那副别扭的模样，忽然明白了什么，心中涌起一阵暖意。
他笑道：“学，当然学！杨姑娘肯倾囊相授，自然求之不得！”
接下来的日子，黄衫女果然信守承诺，将古墓派诸多不传之秘，包括《玉女心经》全篇、《美女拳法》、《天罗地网势》，甚至几门当年神雕大侠杨过融汇百家后独创的奇功，都一一传授给李重阳。
她教得极其认真，甚至有些严苛。
李重阳学得也无比用心。
他武学积累足够高，见识又广博，学起古墓派这些精妙武功，进度极快，往往能举一反三，提出一些独到见解，让黄衫女也暗自惊叹。
投桃报李，李重阳也没有吝啬。
他将自己从《九阴真经》、《降龙十八掌》乃至《独孤九剑》、《紫霞神功》等绝学中领悟的诸多精义，以及一些适合女子修炼或与古墓派武功有互补之妙的法门，也毫无保留地分享给黄衫女。
……
一月之后，华山之巅，云海翻腾。
李重阳广发请帖，邀约江湖各派有头有脸的人物，齐聚华山，称有要事宣布。
众人虽不明所以，但鉴于李重阳如今的声望，纷纷应邀前来，武当、峨眉、丐帮、昆仑、崆峒等派首脑，以及明教新任教主杨逍等，皆汇聚于华山朝阳峰顶，黑压压一片，足有数百之众。
黄衫女子也来了，依旧是一身淡黄衣衫，独立于人群边缘，静静望着场中负手而立、青衫飘飘的李重阳。
时值正午，阳光炽烈。
李重阳见人已到齐，向前几步，立于一块巨大的山岩之上，目光缓缓扫过下方诸多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。
“今日请诸位前来，”他声音平和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“一是感谢诸位多年来为抗元大业、为武林安定所做的一切。”
众人闻言，纷纷点头，想到这些年并肩作战，驱逐鞑虏，亦是心潮澎湃。
“其二，”李重阳顿了顿，语气变得有些缥缈，“李某于武道颇有所得。今日，便在此地，与诸位道别了。”
道别？
众人面面相觑，不明所以。难道李掌门要退隐？
可听这语气，又不太像。
只见李重阳不再多言，缓缓闭上了双眼。
下一刻，一股难以形容的玄奥气息，自他体内缓缓升起。
天地间的光线似乎扭曲了一下，以李重阳为中心，方圆数十丈内的云气疯狂汇聚、旋转，形成一个巨大的乳白色气旋！
气旋之中，隐隐有七彩流光闪烁，有玄奥的符文虚影明灭不定，更有一种仿佛来自远古的苍茫道韵弥漫开来！
李重阳的身影，在这宏大异象的衬托下，显得愈发挺拔超然。
他周身无风自动，青衫猎猎，长发飞扬，点点晶莹的光华自他毛孔中渗出，将他整个人渲染得如同琉璃宝玉，宝相庄严。
“这……这是？！”
“仙光？？！”
“李掌门他……他莫非真要……飞升？！”
下方众人无不骇然失色，瞪大了眼睛，张大了嘴巴，不敢相信眼前所见！
这景象，远超他们对于武功的认知，近乎神话传说！
武当宋远桥、峨眉周芷若、明教杨逍等见识广博者，更是心神剧震！
黄衫女站在人群外，仰望着气旋中心那光华缭绕的身影，清冷的眸子一眨不眨，袖中的手指却微微蜷缩起来，攥紧了衣角。
就在这时，李重阳睁开了双眼。
他低头，目光似乎穿越了人群，与黄衫女遥遥对望了一瞬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随即，他不再停留，对着虚空，一步踏出！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一声并非巨响，那巨大的气旋骤然向内收缩，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璀璨光柱，将李重阳的身影彻底吞没！
光柱耀眼夺目，令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，或抬手遮挡。
待到强光散去，众人急忙睁眼看去。
只见山顶云海依旧翻腾，阳光普照，那块巨大的山岩上空空如也。李重阳，连同那惊世骇俗的异象，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，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。
死寂。
良久，不知是谁喃喃出声：“飞……飞升了……李掌门……成仙了？！”
哗然之声顿时如潮水般涌起！
惊骇、激动、羡慕、敬畏、不可思议……种种情绪在人群中爆发。
今日所见，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！
华山派掌门李重阳，竟在众目睽睽之下，破界飞升！
这是何等的神迹？何等的机缘？
从此，“华山飞仙”的传说，以惊人的速度传遍江湖，乃至后世。
无数人涌上华山，寻找仙踪，探寻机缘，却终无所获。
华山派也因此地位超然，虽李重阳已去，但其遗泽与威名，足以护佑门派数百年昌盛。
明朝建立后，太祖朱元璋亦曾多次遣心腹重臣或亲自下旨，寻访李重阳仙踪，欲求长生之道或治国良策，然终是杳无音信，成为这位开国帝王心中一大憾事。
终南山，活死人墓前。
黄衫女子独立于古墓入口，望着华山的方向，久久不语。山风吹拂着她淡黄的衣衫和如墨的青丝，她的身影在苍茫山色中，显得格外孤寂清冷。
她清冷绝美的脸上，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有那双映着天光的眸子深处，掠过一丝极淡的怅惘。
山深不知处，云起又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