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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踏入玄川部落掌控的草原区域,杨灿率领摩下六百轻骑,已然南征北战、东奔西走,辗转战了十余天了。

短短半个月的狂飙突进,这支六百人的铁骑以战养战,纵横草原毫无阻滞。

如今他们每名骑士皆配有两三匹战马,富余的马匹既可供轮番换乘、持久奔袭,亦可驮载一路缴获的金银细软。

所以,虽然多了些许缴获物资带来的累赘,他们的机动速度却丝毫未曾受到影响。

这六百轻骑已然成为玄川草原上无人可挡的鬼魅利刃,来去如风,杀伐无度。

最令人为之胆寒的,便是他们的杀性之重。

铁蹄踏过之处,毡帐倾覆,狼烟漫天,淋漓的杀伐彻底碾碎了草原初春的生机,将这片刚刚缀满新绿的天地,硬生生化作人间炼狱。

杨灿此前下令,凡身高过马腹的男丁,一律斩杀。

可战事一旦开启,士兵杀性滔天,杀伐尺度便一再失守。

现实远比军令更为残酷,但凡身高及马膝的男丁,几乎无人得以活命。

六百突骑过境,只留下遍地枕藉的屍骸、浸透泥土的鲜血,以及熊熊燃烧、连片坍塌的毡帐。

亡我祁连山,使我六畜不蕃息;

失我焉支山,令我妇女无颜色。

苍凉悲怆的草原悲歌,俨然成了此刻玄川草原最为真实的写照。

与此同时,蛮河对岸的黑石部落,正承受着玄、秃联军一轮又一轮的猛攻,局势发岌可危。

黑石部落无力展开强势反击,只因他们身後牵绊重重。

他们要死守大本营,庇护老弱妇孺,要护住赖以生存的牛羊粮草。

有了软肋,他们便彻底落入被动,战场主动权完全被玄、秃联军牢牢掌控。

此前,玄、符联军暗中遣人偷渡蛮河,私会部落长老塔木,密谋勾结。

此事虽未能瞒过桃里可敦的耳目,可她心知局势复杂,根本无法问责。

她只能一面暗中加强防备,一面让库莫奚加紧拉拢塔木。

为了防范蛮河部落可能的背刺,她对左厅大支的支援便非常有限,不到危急关头,黑石本部从不派出援军。

这般做法,让独自硬抗联军猛攻、死伤惨重的左厢大支将士,心中渐渐积满了愤懑与怨言。

族人浴血死守、死伤不断攀升,本部主力却隔岸观火、坐视不管,任谁心中都难平愤慨。

寻常将士眼界有限,终究无法站在桃里可敦的高度,俯瞰全盘、权衡利弊。

所幸,左厢大支的军心并未溃散,根源便在阿依慕夫人极高的威望与绝对的掌控力。

昔日尉迟崑仑御下宽厚、仁德待人,深得族人拥戴。

阿依慕承袭其望,兼且常年打理左厢大支内政,处事公允、贤德爱民,深得人心。

更遑论如今她的夫君杨灿,因着她的缘故,在物资支援、部落贸易中屡屡向左厢大支倾斜让利,粮草、军械、药材等刚需物资,尽数优先供给左厢。

这份偏爱与照拂,所有左厢大支的族人都看在眼里、记在心里。

加之尉迟家男丁不在,尉迟伽罗一介少女,尚且披甲上阵、亲身搏杀,与族人共赴生死,谁还能有怨言。

是以,即便左厢大支战损累累、怨言暗生,也始终无人譁变反叛,对阿依慕的号令依旧令行禁止、奉行不渝。

「诸位族人,我们现在的坚持不是在做无用功。」

阿依慕巡视营地的时候,对左厢大支一众长老们道:「玄、秃联军远道而来,补给注定难以为继,他们撑不了太久。」

一名满面忧色的长老拱手道:「夫人,我部此前游牧在外的族人,大多被联军掳掠,大批牛羊牲畜也尽数落入他们手中。

凭着这些缴获,他们还能支撑一段时间。反观我左厢大支,孤军死守、伤亡日增,恐怕难以撑到敌军粮尽之时了。」

阿依慕轻轻摇头,自光落向脚下初萌新绿的草地,道:「我说的匮乏,并非人食,而是马料。」

她擡眸看向众人,道:「联军依仗掳获的牛羊,尚可支撑士卒的吃食,可他们的战马,已然撑不了多久了。」

阿依慕指了指面前的草地:「他们千里奔袭,人吃的都带不足,更不要说马吃的。如今草木初萌,嫩芽尚短,根本经不起联军数千匹战马连日来的啃食消耗。」

阿依慕的目光越过滔滔蛮河,望向对岸连绵的联军大营:「再忍耐一下,当他们马料尽时,就是我们的反攻之时!」

此刻的杨灿,早已率领六百精锐轻骑,一路狂飙突进,杀入了玄川部落的老巢。

开春之後,玄川各部四散游牧,又抽调了很多青壮讨伐黑石部落,老巢留守兵力极度空虚。

这支久经血战的铁血狼骑骤然压境,无人可挡。

尤其是披挂明光铠的杨灿,宛若浴血魔神、人形猛兽,跨马持槊,冲锋陷阵,敌兵几无一合之敌。

此前黑石部落十三支百人队轮番袭掠都未曾撼动的玄川老巢,此刻竟被杨灿六百轻骑一举攻破、彻底沦陷。

来不及逃窜的玄川权贵惊慌失措、瑟瑟发抖,纷纷匍匐跪地,极尽卑微谄媚,只求苟活。

一名玄川贵族慌忙拽着一名貌美少女,跌跌撞撞冲到立马横刀的刘波身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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