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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队,指挥部发来的会议通知。”刘秧抱着一摞文件走进来,将一张粉色的通知单放在桌上,“后天上午九点有个拆迁项目协调会,要求各相关单位派人列席,说是要讨论棚户区后续安置方案。”

林纾拿起通知单,目光在“参会人员”一栏里快速扫过——“指挥部副主任王志强”的名字赫然在列。他的眼睛瞬间亮了,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:“机会来了。”

“机会?”刘秧疑惑地看着他,“您是想借着参会的机会接触王志强?”

“不仅是接触。”林纾将通知单摊开在桌上,用红笔圈出“治安保障”字样,“我以了解棚户区治安情况为由申请列席,既名正言顺,又能近距离观察他的反应。会议间隙再找机会闲聊,试探他对建材问题和宏发公司的态度。”

刘秧恍然大悟,连忙点头:“我这就去准备参会材料,重点整理棚户区近期的治安数据,方便您在会上发言。另外,要不要带个录音设备?万一他说漏嘴……”

“不用。”林纾摇摇头,“指挥部的会议场合复杂,录音风险太大,很容易被发现。我会把关键信息记在脑子里,会后立刻整理。你留在单位继续盯技术科那边,塑料碎片上的完整印刷图案和盛达化工的交易记录,一定要尽快拿到。”

接下来的两天,林纾几乎都在准备参会事宜。他反复研究棚户区的治安报告,筛选出需要在会上汇报的关键数据,又模拟了几十种与王志强闲聊的场景——从项目进度聊到建材质量,从拆迁户安置聊到企业合作,每一个话题都预设了王志强可能的反应和应对策略。

会议当天清晨,林纾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警服,对着镜子仔细整理了领口和肩章。镜中的自己眼底虽有淡淡的青黑,眼神却锐利如鹰——这场没有硝烟的较量,不仅关乎案件的走向,更关乎他对正义的坚守。

八点四十分,林纾提前抵达指挥部会议室。宽敞的会议室内,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已经坐了不少人,大多是各部门的领导和宏发公司的高管。他刻意选择了角落的位置坐下,拿出笔记本和笔,装作整理材料的样子,目光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
九点整,会议室的门被推开。王志强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——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发胶的光泽在灯光下清晰可见。五十多岁的年纪,脸上却没什么皱纹,保养得极好,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他走到主位旁的椅子上坐下,双手自然地放在桌上,手指上的和田玉戒指泛着温润的光泽,一看就价值不菲。

林纾的目光在那枚戒指上停留了几秒——经侦报告里提到,王志强妻子的账户曾有一笔20万的珠宝采购记录,时间就在他收受宏发公司第一笔贿赂之后。他不动声色地低下头,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下“戒指”两个字,旁边画了个问号。

会议正式开始,先是指挥部的工作人员汇报项目进度,随后是各部门发言。枯燥的流程性内容像催眠曲,不少人的目光开始变得涣散,甚至有人偷偷打起了哈欠。林纾却听得格外认真,尤其是在宏发公司高管汇报建材供应情况时,他的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移动,记录下每一个可疑的表述——“供应充足”“质量达标”“按时交付”,这些冠冕堂皇的词汇,在已知的证据面前,都变成了赤裸裸的谎言。

他注意到,每当提到“建材”“质量”等关键词时,王志强的手指都会不自觉地敲击桌面,节奏明显加快,眼神也会短暂地飘向宏发公司的高管——这个细微的动作,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。林纾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小圆圈,标注上“敏感词反应:手指敲击+眼神偏移”。

会议进行到一半,主持人宣布休息十分钟。众人纷纷起身活动,有的去茶水间倒水,有的在角落里低声交谈。林纾知道,机会来了。他起身走到茶水间,故意放慢了动作,等着王志强过来。

果然,没过几分钟,王志强就端着一个白色的瓷杯走进来,径直走向饮水机。林纾装作刚接完水的样子,侧身让开位置,笑着打招呼:“王主任,您也来接水啊?”

王志强转过身,看到林纾时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公式化的笑容:“是林警官啊,今天怎么有空来参加协调会?你们治安部门也负责项目协调了?”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试探,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打量着林纾的穿着和表情。

“主要是汇报下棚户区的治安情况。”林纾举起手里的水杯,轻轻晃动着里面的温水,“最近那边拆迁户情绪比较稳定,就是偶尔会有拾荒者进去捡东西,我们已经加派了巡逻人手,确保不会出安全问题。”

王志强点点头,接过林纾递过来的纸巾,擦了擦手:“辛苦你们了。棚户区的治安很重要,关系到项目的顺利推进,也关系到拆迁户的切身利益,你们一定要多费心。”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表达了对治安工作的重视,又巧妙地将话题引回项目本身。

林纾笑了笑,装作不经意地提起:“说起来,我们最近在处理拾荒者的问题时,还发现了一些奇怪的情况——棚户区废墟里有不少建材残留,像是高强度水泥和特种钢材,质量看着还不错,不知道是不是项目上用剩下的。”

王志强端着水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眼神瞬间变得警惕,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:“应该是施工过程中剩下的废料吧。拆迁项目规模大,难免会有一些建材残留,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。”

“可那些建材看起来不像是废料。”林纾微微前倾身体,压低声音,“有几块水泥块的强度很高,像是专门用于承重结构的,而且我们还在里面发现了一些特殊的化学物质残留,正在让技术科检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