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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前他还在疑惑,凶手为什么选择在晚上人少的时候爆炸,现在看来,或许是为了方便远程操作,避免被当场抓住。

“对!而且这种部件不是市面上常见的型号,专家说一般用在专业设备上,比如工业遥控器或者精密仪器上。”老王的声音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我们查了生产厂家,在南方的一个地级市,叫‘南方精密电子厂’,他们的产品主要供应给科研单位和大型企业,本市只有三家科研单位采购过这种部件——市科学院、汉东大学工程学院,还有一家民营的创新研究院。”

林纾连忙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和钢笔,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,把三家科研单位的名字记下来,每个名字后面都画了个圈:“这三家单位最近有没有设备丢失或者外借的记录?你们查了吗?”他知道,要找到遥控器的来源,就得先从这些采购单位入手——如果有设备丢失,很可能就是被凶手偷走,用来制作爆炸装置的。

“我们正在查,但需要点时间。”老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,“科研单位的设备管理比较严格,每台设备的出入都有登记,我们得一家一家去核对,特别是最近一个月的记录,看看有没有异常。”

“辛苦你们,尽快查!有结果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林纾挂了电话,手里还握着听筒,指尖因为刚才的用力而有些发麻。他低头看着笔记本上的三个名字,心里的思路渐渐清晰起来——这是一条全新的线索,和之前的材料运输、李伟行踪完全不同,却可能直指爆炸装置的核心来源。如果能查清这个遥控部件的流向,就能找到制作爆炸装置的人,甚至可能牵出宏发拆迁背后的更大势力。
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进来,拂过脸颊,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。楼下的院子里,几名同事正抬着文件箱往警车后备箱放,准备去外地出差;值班室的灯光已经亮了起来,门口的保安正拿着对讲机说着什么。林纾的目光扫过院子,落在办公楼门口的公告栏上,那里贴着“扫黑除恶专项行动”的海报,红色的字体格外醒目。

“遥控装置、专业部件、科研单位……”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台。宏发拆迁一个做拆迁和建材供应的公司,怎么会和科研单位扯上关系?难道是通过中间人联系的?还是说,宏发拆迁背后有懂技术的人,能从科研单位弄到这种专业部件?

一个个疑问在他脑子里盘旋,让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。他掏出手机,拨通了刘秧的电话,铃声响了两下就被接起,刘秧的声音带着几分气喘:“林组?是不是有新情况?”

“技术科有重大发现,爆炸现场的金属碎片里找到一块遥控装置部件,本市只有三家科研单位采购过。”林纾的声音语速很快,“你现在立刻安排人去查这三家单位——市科学院、汉东大学工程学院、创新研究院,重点查宏发拆迁有没有和他们有过往来,不管是业务合作、项目对接,还是私下的人员联系,都不能放过!”

电话那头传来笔尖写字的声音,刘秧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:“明白!我这就分三组人过去,争取今天晚上就拿到初步结果。对了林组,李伟老家的警方那边回复了,说正在排查他老家的亲戚,暂时还没消息。”

林纾心里微微一沉,但很快又调整过来:“没关系,继续盯着。现在新线索更关键,遥控部件的来源必须尽快查清,这可能是破局的关键。”挂了电话,他靠在窗边,看着天边渐渐被染成橘红色的晚霞,心里的紧迫感越来越强——时间不等人,宏发拆迁背后的势力很可能已经察觉到警方的调查,说不定正在销毁证据,甚至准备下一步行动。

他走回办公桌前,重新翻开今天的调查记录,一页一页仔细梳理:上午去的两个工地,表面看似正常,记录齐全但现场管理松散,存在材料被偷运的可能;住建局那边提到的“百分之五材料误差”,为DBP的隐藏提供了合理空间;下午李伟的传唤遇到阻碍,人跑了但线索指向他和宏发拆迁的深度关联;现在又多了遥控装置部件的新线索,牵扯出三家科研单位。

“几条线都在往深处走,但证据还是太零散了。”林纾用笔在记录上圈出几个关键节点,轻轻叹了口气。

林纾把最后一份“遥控部件溯源”的资料放进档案袋,指尖蹭到袋口粗糙的牛皮纸,才发现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——原本斜照进来的阳光不知何时被乌云吞没,办公桌上的台灯成了唯一的光源,暖黄色的光晕圈住摊开的笔记本,上面“李伟行踪”“科研单位往来”等关键词被红笔圈得密密麻麻。

他抬手看了眼手表,指针指向下午五点四十分,距离下班还有二十分钟。办公室外的走廊已经没了声响,同事们大多已经下班,只有偶尔传来值班室保安收拾东西的动静。林纾拿起桌上的固定电话,手指在拨号键上顿了顿,最终还是按下了指挥部老王的分机号——老王是他警校同学,后来调到指挥部负责民生项目协调,对棚户区改造的情况很熟悉,或许能从他嘴里套出些不一样的信息。

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,老王爽朗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:“哟,林大警官,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?是不是案子破了,要请我吃饭?”

林纾靠在椅背上,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,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:“哪有那么快,还在查呢。就是快下班了,跟你闲聊两句,问问你们那边改造项目的进展,上次你说居民反映的下水道问题,解决得怎么样了?”他没有直接提材料供应的事,怕引起老王的警觉——指挥部作为项目统筹方,若是知道警方在查宏发拆迁的材料问题,说不定会有顾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