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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给小王倒了杯热水,看着小王眼底的红血丝,心里有些过意不去。

“没事,为了案子,熬通宵不算啥。”小王接过水杯,喝了一口,打开文件夹,拿出一份厚厚的报告,“林组,你看,我们对爆炸现场的残留物进行了详细分析,确定爆炸物用的是普通的铵油炸药,主要成分是硝酸铵和柴油,比例大概是9:1,和我们之前的初步判断一致。”

林纾接过报告,指尖划过上面的数据,心里的猜测得到了印证。他抬头看向小王:“这种铵油炸药,容易获取吗?一般人能不能做出来?”

“获取硝酸铵和柴油不算难,但要做成威力这么大的铵油炸药,而且控制好爆炸范围,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。”小王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,“我们发现,这次的炸药制作手法很专业,颗粒混合得非常均匀,还添加了少量的敏化剂,提高了爆炸威力和稳定性。这种手法,要么是有专业背景的人做的,比如曾经在矿山、军工单位工作过的人;要么就是有人专门教他们做的,背后肯定有老手指导。”

林纾的眉头皱了起来——专业的制作手法,说明凶手不是临时起意,而是有备而来,甚至可能有组织、有计划。这起爆炸案,比他想象的更复杂。

“那引爆装置呢?查到是什么类型的了吗?”林纾追问,手指在报告上轻轻敲击着,心里的弦又紧绷起来。

“查到了,是遥控引爆装置。”小王拿出一张照片,递给林纾,“这是我们在爆炸现场找到的引爆装置残骸,经过修复和分析,确定是用普通的汽车遥控钥匙改装的,有效引爆范围在五百米内。也就是说,作案的人在爆炸发生时,肯定在距离爆炸点五百米以内的地方,亲眼看着爆炸发生,甚至可能在确认目标后才按下遥控。”

五百米以内——林纾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爆炸现场的地图。爆炸点在单位门口,五百米范围内,包括周边的写字楼、商铺、居民区,还有几条小巷。

也就是说作案的人当时就在附近,很可能混在人群里,看着爆炸发生,然后从容离开。这不仅是挑衅,更是对警方的蔑视。

突然,手机就震动起来,屏幕上跳出“小张”的名字——负责车辆排查的小张,终于有消息了。他指尖划过屏幕接起电话,声音里不自觉带上几分急切:“小张,是不是黑色轿车有线索了?”

“林组!您猜对了!”小张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,还夹杂着轻微的喘息,像是刚跑完步,“我们在距离爆炸现场两公里外的‘晨光里’老旧小区,发现了一辆疑似的黑色帕萨特!车型、年份都跟您描述的老款帕萨特一致,后挡风玻璃上还残留着一小块红色贴纸的痕迹,跟老张说的特征完全对得上!”

林纾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,手不自觉攥紧了手机,指节泛出白痕:“确定吗?有没有可能是相似车型?车现在在哪里?”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,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爆炸现场地图上,手指快速在“晨光里小区”和爆炸点之间画了条直线——两公里,开车只需要五六分钟,这个距离太近了,绝不是巧合。

“绝对是疑似目标!我们比对了监控里的车身划痕,跟小区里发现的车完全吻合,右前灯还有一道裂痕,跟您之前说的‘像狰狞伤疤’的描述一模一样!”小张的声音更激动了,“车停在小区最里面的废弃车库里,我们已经派人把车库围起来了,没让人靠近,就等技术科的人来提取证据!”

“好!我现在过去!”林纾挂了电话,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。路过值班室时,他冲值班民警喊了句“我去晨光里小区,有急事随时联系”,脚步没停就冲出了办公楼。院子里的银杏叶被风吹得打转,他顾不上看,拉开车门坐进去,钥匙插进锁孔,引擎“嗡”的一声启动,车轮卷起地上的落叶,朝着“晨光里小区”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
路上,林纾的脑子飞速运转。黑色轿车出现在两公里外的老旧小区,这背后藏着什么逻辑?是凶手故意把车藏在偏僻的地方,还是临时停靠?如果是藏车,为什么不选更远的郊区,反而选离爆炸点这么近的小区?难道是为了方便观察现场情况,或者还有其他同伙在附近接应?一个个疑问像潮水般涌来,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又紧了紧。

二十分钟后,林纾的车停在“晨光里小区”门口。小区门口没有保安,只有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门,半开着,门口的宣传栏上贴满了小广告,“疏通下水道”“房屋出租”的纸张层层叠叠,被风吹得边角卷起。小张已经在门口等他,穿着黑色警服,袖口挽到肘部,脸上沾了点灰尘,看到林纾,立刻迎上来:“林组,这边走,车库在最后一栋楼后面。”

跟着小张往里走,小区的路面坑坑洼洼,到处是积水,不小心就会踩进水里。居民楼大多是六层的老楼,墙面斑驳,窗户上的防盗网锈迹斑斑,有些阳台上还堆着废弃的家具,用塑料布盖着,风吹得塑料布“哗啦啦”响。偶尔有居民从楼里出来,看到他们穿着警服,都好奇地停下脚步张望,小声议论着什么。

“这小区大部分是租客,流动性大,管理也乱,很多闲置的车库都没人管,正好成了藏车的地方。”小张一边走一边解释,手指着前面一栋楼,“就是那栋楼后面的车库,我们早上排查到这里时,发现车库门虚掩着,进去一看,就看到了那辆车。”

走到车库门口,林纾看到两名警员正守在门口,手里拿着执法记录仪,看到他来,敬了个礼。车库门是铁皮做的,上面布满了锈洞,轻轻一推就发出“吱呀”的声响,一股霉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。林纾拿出手电筒,按下开关,光柱照亮了车库内部——里面空荡荡的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