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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愔哭嚎着,嗓子都喊破了音。

“第三下,打你斗鸡走狗,沾染恶习!”

啪!

“哥饶了我吧……”

李愔的哭喊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和求饶,挣扎的力气彻底没了,只剩下身体随着抽打一颤一颤。

“第四下,打你毁坏典籍,亵渎先贤!”

李恪每抽一下,就冷声数落一条李愔的罪状。

他的动作极其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,力道控制得极好,既让李愔痛入骨髓,又不会真的伤筋动骨,这是他在船上惩罚那些犯了错的水手时,练就的本事。

整整十下,李愔的哭喊声从一开始的尖利高亢,到后来的嘶哑呜咽,最后变成了有气无力的抽泣。

此刻除了无尽的疼痛和恐惧,他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
哥好可怕!

李恪停下手,胸膛也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起伏。

他看着趴在椅子上,狼狈不堪,哭得浑身发抖的弟弟,眼中的冷厉并未完全散去,但也没有丝毫的不忍。

他随手将那根沾了点汗渍的竹篾条丢在旁边的桌案上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。

这声音让趴在椅子上的李愔下意识地又缩了一下。

李恪解开束袖的带子,整理了一下略有些褶皱的王袍袖口,动作从容不迫。

然后他才走过去,俯视着李愔。

“疼吗?”

李恪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,仿佛刚才那雷霆手段不是他使出来的一般。

李愔抽噎着,巨大的耻辱感和钻心的疼痛让他死死咬着嘴唇,不敢回答,只是眼泪流得更凶了,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嚎啕大哭。

“疼,就记住。”

李恪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砸进李愔的耳朵里。

“记住这滋味,是替你那些师傅挨的,是替娘那颗操碎的心挨的,是替那些被你糟蹋的先人心血挨的!”

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
“从今日起,你收拾东西,搬到我吴王府去。”

李愔猛地抬起头,脸上还挂着鼻涕眼泪,眼中充满了巨大的恐慌。

“不!我不去!我要跟娘在一起!”

“哥我错了,我改,我以后一定听先生的话!”

“我一定改,求你了哥!”

他挣扎着想爬起来,扯动了伤处,疼得龇牙咧嘴,语气里充满了哀求。

去大哥府上?

那岂不是天天活在竹条阴影之下?

想想就头皮发麻!

李恪看着他涕泪横流,惊恐哀求的样子,眼神没有丝毫松动。

他微微弯下腰,凑近李愔,那张被海风和烈日雕琢得棱角分明的脸上,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。

“由不得你。”

四个字,斩钉截铁。

李恪直起身,不再看瞬间僵住,眼神绝望的李愔,转身走到殿门口。

“来人!”

殿门应声而开,守在外面的两个李恪带来的,身形健硕的亲卫立刻躬身听令。

“送蜀王殿下回他的寝殿。”

“看着他立刻收拾好日用器物,今日之内,移居吴王府。”

“没有我的允许,不准他再私自踏出王府一步。”

“是!殿下!”亲卫的声音洪亮有力。

殿门在李愔身后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光线。

李恪这才走向偏殿。

偏殿里,杨妃靠坐在软榻上,手里紧紧攥着帕子。

她虽然没有亲眼看着,但那一声声清脆的抽打和儿子凄厉的哭喊,穿过门缝,一下下都像抽在她心上。

她脸色依旧苍白,眼圈泛红,但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,更多的是一种疲惫和复杂的担忧。

看到李恪进来,她立刻坐直了身体,眼神急切地看向他身后,却又带着一丝害怕看到儿子惨状的恐惧。

“恪儿。”

杨妃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李恪走到她跟前,蹲下身,仰头看着母亲,放缓了声音。

“母妃,儿子教训过他了,十下竹篾,让他长长记性。”

杨妃的心猛地一揪。

十下!

还是竹篾!

她仿佛能看到幼子细皮嫩肉上肿起的伤痕。

她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想到李愔那些荒唐透顶的行径,想到邓长史绝望辞官的样子,话又堵在喉咙口。

“人呢?”

她最终只问出了这两个字。

“我让他收拾东西,搬去我府上。”

李恪的语气很平和,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坚定。

杨妃一愣,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
有对幼子离开身边的不舍,但更多的,竟然是一丝松了口气的感觉?

她知道这个大儿子行事有章法,更知道他那股子狠劲儿和对责任的执着。

把李愔交给他管教,或许,真的是唯一也是最好的办法了?

总比留在宫里,在自己的溺爱和纵容下,彻底长歪了要好无数倍。

“好。”

杨妃沉默了半晌,最终轻轻吐出一个字,像是用尽了力气。

她伸出手,颤抖着摸了摸李恪的脸颊,那脸上还带着一丝航海归来的风霜,眼神却坚毅如磐石。

“恪儿,难为你了,好好管教他,给他扳过来,娘信你。”

说到最后,声音已经哽咽。

“母妃放心,儿臣心中有数。”

李恪握住母亲的手,沉稳地应道。他看着母亲眼中那份沉重的托付和隐隐的痛惜,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的。

海上再大的风浪都过来了,管教一个顽劣的弟弟,他有的是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