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度小说网www.rdshuku.com

效率,控制,资源的攫取,才是核心。

至于过程中的代价?

那是弱者的宿命,或者……是他们不识时务的代价。

……

爪哇岛,雨季的尾巴还在作祟。

空气沉甸甸地压在人的胸口,吸进去都带着股咸湿的霉味,高大的阔叶林木叶子油亮得发黑,边缘不断有水滴滚落,砸在泥地里,噗嗤一声,溅起细小的泥点。

蝉鸣和着不知名的鸟兽嘶叫,吵得人心烦意乱。

港口工地的喧嚣是另一种沉闷的轰鸣。

土着劳工黝黑的脊背在烈日下闪着汗光,吭哧吭哧地搬运着巨大的原木和石块,监工的呼喝声尖锐地穿插其中,用的是夹生的唐话和当地土语。

王玄策踩着沾满红泥的硬底靴子,深一脚浅一脚地巡视着初具雏形的栈桥地基,他眉头习惯性地锁着,目光像铁钩子,扫过每一处细节,计算着工期和可能出现的纰漏。

“王掌柜!”

一个管事小跑着过来,抹了把脸上的汗,汗水和泥点混在一起,在他脸上画了道花。

“刚收到了望塔的信号,咱们的船!商行的船队,桅杆都瞧见了,最多半个时辰就能靠岸!”

王玄策脚步一顿,脸上那层冰封似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一丝。

他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海天交界处,果然隐约有几个黑点正在变大。

他嗯了一声,算是回应,脚步却明显快了几分,径直朝临时搭建的简易码头走去。

“船上……除了物资和人手,冯家那批小子,也在上面?”

管事紧跟着,语气有点犹豫。

“是,都在,不过……掌柜的,路上好像出了点岔子。”

王玄策侧过头,眼神锐利地扫了他一眼。

“是…是冯家那几个刺头。”

“听先上岸的水手说,路上不安分,嫌弃船上伙食粗粝,跟水手起了冲突,还……还动手打了咱们一个伙计。”

“船把头按规矩,把他们几个都绑了,关在底舱,就等着到了交给您发落。”

王玄策嘴角向下猛地一撇,那丝松动瞬间消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漠然。

他没再说话,只是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,脚步更快了。

管事心里咯噔一下,知道那几个少爷要倒大霉了。

简易码头是用粗大的原木扎进海床,铺上厚木板搭成的,走上去晃晃悠悠。

王玄策带着几个亲信手下和管事,站在码头尽头,海风带着浓重的腥咸味扑面而来,吹动他靛青色的粗布衣襟。

远处的船队轮廓越来越清晰,正是竹叶轩的制式海船。

船缓缓靠岸,缆绳抛过来,码头上的人熟练地接住系牢。

跳板放下,船上的人开始鱼贯而下。

最先下来的是船把头和水手们,个个晒得黢黑,神情疲惫却带着回家的放松。

他们看到王玄策,纷纷行礼招呼。

“王掌柜!”

“掌柜的!”

王玄策只是微微颔首,目光锐利地越过他们,射向后续下船的人群。

一群穿着虽然沾了旅途风尘,但料子明显比水手们好得多的年轻人出现了。

他们就是冯家子弟,脸上混杂着初到异域的茫然,新奇,以及长途航行后的萎靡。

看到码头上简陋的环境和周围皮肤黝黑,穿着破烂的土着劳工,不少人皱起了眉头。

眼神里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嫌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