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7章 小娘 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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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来也奇,这剧痛酸麻之感,竟似一盆冰水当头浇下,将她脑海中翻腾的欲火与混沌生生冲散了几分,灵台之处,竟当真复归了片刻清明。
花解语大口喘息着,胸脯剧烈起伏,额上冷汗涔涔而下,混着先前的热汗。她抿着微微苍白的唇,一双凤眸死死盯住近在咫尺的杨炯,眼神复杂至极,有羞愤,有痛苦,有挣扎,更有一丝深入骨髓的……哀伤?
静默片刻,她忽然开口,声音虽仍虚弱,却清晰了许多:“你……你当真……是同安郡王杨炯?”
杨炯正凝神待她反应,闻言不由一愣,疑惑道:“你为何……定要知晓我是谁?”
花解语闻言,那双刚刚清明了些许的眸子,骤然又蒙上一层水雾。她咬紧牙关,从齿缝里挤出声音,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:“难道……难道我不该知道……是谁……夺走我的清白么?!”
这话说得凄厉,却又含糊,杨炯听得一头雾水,心想我何时夺你清白了?不过点了你脚底穴道而已!
但见花解语神情激动,不似全然糊涂,心中疑窦更深。他盯着她的眼睛,心中思绪万千。
范建已与她彻底撕破脸,桃源寨与范家的盐路合作必然终止。此刻若坦诚身份,或许反而能取得信任,为日后招安或合作埋下引子。
毕竟,一个朝廷郡王的身份,在此时此地,或许比一个来历不明的“曾阿牛”更有说服力。
权衡利弊,杨炯缓缓点了点头,沉声道:“不错,我便是杨炯。”
花解语眼眸骤然一凝,如同冰湖冻结,方才那点哀伤水光瞬间被凛冽的寒意取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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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复又追问,一字一顿:“梁王嫡子,杨炯?”
杨炯敏锐地察觉到,自己握在手中的那只玉足,在他承认身份的瞬间,猛地绷紧,足趾蜷缩,足弓弓起,僵硬如铁。
他心中怪异之感更甚,但仍答道:“是。”
“狗贼!受死——!!”
话音未落,花解语竟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狂暴的力气,悲声怒吼,左手在地上一撑,右手如电般抄起方才悄悄摸到身侧的长剑,寒光一闪,朝着杨炯的心口便疾刺而来.
这一剑,毫无章法,却快如闪电,狠辣决绝,充满了不顾一切的仇恨.
好在杨炯早有防备,自花解语追问身份时便觉不对,此刻见她暴起发难,虽惊不乱。
握住她玉足的手指再次运力,在那涌泉穴上又是狠狠一戳,这一次,力道更重,角度更刁钻。
“啊呀——!”
花解语痛呼一声,只觉整条腿乃至半边身子都酸麻剧痛,那凝聚起来的一点气力瞬间溃散,刺到一半的长剑顿时失了准头与力道。
杨炯眼疾手快,左手探出,使的正是“大擒拿手”,五指如钩,精准地扣住她握剑的右手手腕,用力一弯。
花解语手腕一麻,长剑“哐当”一声脱手落地。
杨炯顺势一扯,将她整个人带得向前一扑,随即松开她的脚踝,反手将她双臂再次制住,冷声喝道:“你这女人!是不是烧糊涂了?!我是在救你性命,你恩将仇报?!”
花解药力未解,又遭穴位重击,此刻浑身酸软疼痛,气力皆无,被杨炯牢牢制住,动弹不得。
她咬着已然渗出血丝的下唇,对杨炯怒目而视,眸中恨意滔天,却倔强地紧闭双唇,不发一言,只有胸膛因激动而剧烈起伏。
杨炯满心疑惑,如坠云雾。他与花解语相识不过两日,虽有言语挑逗、同处一室的尴尬,但自问绝无对不起她之处,更遑论结下如此深仇大恨。
怎么她一确认自己身份,便好似变了个人,恨不能生啖其肉?
杨炯蹙紧眉头,手上力道不减,牢牢握着她的手腕,沉声道:“我一直想不明白。那晚你来我房中,表面是告知我逃走路线,言语间却处处试探。起初,我只当你真是胆小怕事,想过安稳日子,不愿卷入我与范建的争端,故而那般作为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炬,盯着花解语闪烁不定的眼睛,继续道:“可后来,我莫名其妙昏睡一整日,那时我便断定,是你给我下了药。但我百思不得其解,你为何要给我下药?
于是,我便回想你与我说的每一句话,做的每一件事。
按你的表现推断,你胆小,所以暗示我逃走生路,这合理。可你临走时,却又莫名其妙地暗示房门未锁,这就极为矛盾。
你到底是希望我走,还是不希望我走?亦或者说,你告诉我的那条所谓‘生路’,本就通往绝境?”
花解语睫毛微微一颤,却仍别过脸去。
杨炯不给她喘息之机,语速加快:“后来,苏凝出现,你我三人对峙,你趁乱不断唤我‘杨公子’!这就更加奇怪!
即便如你所说,你知道兰蔻坊些许内情,又怎能一口断定我姓杨?今日更是直接认定我是杨炯!
你一个久居世外桃源的山寨之主,对一个陌生男子的身份如此执着探究,本身就已反常!”
“再者,”杨炯声音转冷,“你若真的胆小怕事,不愿惹祸上身,便不该将我与苏凝关在一处,促成这荒唐婚事。
以上种种矛盾,只能说明一件事,你从始至终,都在处心积虑地试探我是不是杨炯!而且,你手中必然握有我所不知的、确凿的线索!”
这般说着,杨炯微微俯身,逼近花解语的脸,迫使她与自己对视:“从我踏入桃源寨开始,你言语挑逗、色诱试探、装可怜博同情……手段层出不穷,根本目的,就是为了确认我是不是杨炯,对不对?”
花解语被他这一番抽丝剥茧、条理清晰的分析说得哑口无言,只觉心中隐秘被层层揭开,又羞又怒,又兼药力与虚弱交织,心潮激荡之下,强自提了一口气,嘶声怒道:“负心之人,薄幸之徒,人人得而诛之!”
杨炯见她情绪激动,又要挥动手臂挣扎,当即不再客气,右手食指再次运力,精准地点在她足底涌泉穴侧旁的一处细穴上。
这次他指法一变,不再是刚猛重戳,而是用上了一股绵韧的暗劲,指尖或点或揉,或捻或刮,专挑那足心最是敏感娇嫩之处下手。
“呃啊……你……你住手……哈哈哈……不……不要……哎哟……”
花解语顿时遭了殃,那足底本是极敏感之地,杨炯这般手法,又是夹杂柔力,顿时酸、麻、痒、痛、胀,诸般感觉齐齐涌上,且瞬息万变,难以忍受。
她初时还想强忍,不过片刻便败下阵来,身子如离水鱼儿般弹动扭摆,又想哭又想笑,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与难以抑制的轻笑,泪水涟涟,汗出如浆,方才那点仇恨与倔强,在这等“酷刑”之下,早已被冲击得七零八落,只剩下最本能的反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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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十数息功夫,花解语已彻底瘫软如泥,连扭动的力气都没了,只有胸膛还在剧烈起伏,喉间发出小兽般的呜咽,满脸泪痕,发髻散乱,那模样狼狈又可怜,哪还有半分山寨之主的威严?
杨炯见她气息奄奄,这才稍稍放缓了手上动作,却仍握着她足踝,冷声威胁道:“如何?肯说了么?你若再嘴硬,我有一百种手段让你开口。这足底穴道连通周身经络,方才只是开胃小菜。你莫要逼我。”
说着,手上作势又要动作。
花解语吓得浑身一哆嗦,残余的力气让她猛地缩了缩脚,却哪里挣得脱?她抬起泪眼,望向杨炯,眼神中恨意未消,却又添了深深的恐惧与无力,最终化为一片破碎的绝望。
她咬着唇,直到唇上血迹斑斑,才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,切齿哭道:“好……我说……你爹……是杨文和!”
杨炯闻言,先是一愣,随即没好气地道:“废话!梁王杨文和,我爹!这全大华朝谁人不知,哪个不晓?”
“那你便是负心人之子!你们杨家……全都该死!!”花解语不知哪来的力气,嘶声喊出这一句,眼中泪水奔涌,仿佛承载了无尽的屈辱与悲愤。
杨炯彻底愣住:负心人之子?全都该死?这恨意竟是冲着他爹杨文和来的?
电光石火间,一个荒诞却又唯一合理的念头,如同惊雷般劈入他的脑海。
杨炯猛地松开了握着花解语玉足的手,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,整个人“噔噔噔”连退三步,手指颤抖地指着瘫软在床沿、衣衫不整、泪痕满面的花解语,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的惊恐,声音都变了调:
“我艹!你……你是我……小娘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