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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。

他们这些人作为毛文龙的,心腹中的心腹,即便能留在这皮岛,等日后那位新的东江军主帅走马上任之后,自身所拥有的权势和地位也必然会大大降低。

听得此话,毛承禄下意识握紧了酒碗,指节泛白,呼吸骤然变得急促沉重。

那怎么办?

呼。

孔有德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,目光在昏暗的屋内游走,最后落在毛承禄脸上。

义兄,孔有德放下酒碗,身体前倾,压低声音,一脸神秘的低声道:既然义父已经老了,贪图那京师的荣华富贵,那咱们倒不如也寻一个新的出路。

什么意思?毛承禄眼神骤然变得犀利起来。

建奴。

孔有德没有说话,而是用手指蘸着酒水,在桌案上轻轻比划了一番。

嘶。

顷刻间,屋内的空气便像是凝固一般,让毛承禄脸上的表情为之一僵。

下一秒,毛承禄猛然瞪大眼睛,死死盯着孔有德,低声嘶吼道:你疯了?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

眼前的孔有德居然要投降建奴?

小弟当然知道。孔有德的声音很平静,但眼眸深处却涌动着一丝疯狂,朝廷不仁,就别怪咱们不义。与其在这里等着被人宰割,不如主动出击,给自己找条富贵路。

可那是建奴!毛承禄的声音提高了几分,咱们和他有血海深仇!

不是咱们,孔有德打断他,目光愈发坚毅,我是铁岭的矿工出身,从小在那暗无天日的矿中长大,后来找机会才投奔了义父。

而义兄你,舔了舔干涩的嘴唇,孔有德脸上突然涌现一抹诡异的微笑:你小时候跟着义父在杭州长大,拢共也没在这辽东待几年。

跟建奴哪里有什么血海深仇可言?

毛承禄沉默了。

他和毛文龙同属一族,因家境贫寒,自幼便当了毛文龙的,他这一生绝大多数的时间都在浙江杭州府度过,跟建奴还真没有太多的深仇大恨。

话虽如此,毛承禄还是有些犹豫。

义兄,别犹豫了。孔有德挥手打断,目光灼灼地看着毛承禄,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致命的蛊惑:义兄,你我都是有本事的人。

如今在这皮岛,咱们手下有兵,有粮,还掌握着不少军械物资。若是投奔建奴,以咱们的本事,必定会受到重用。

当年那李永芳不过是个抚顺游击,都能混个女真驸马当当,难道咱们兄弟比那李永芳差了?

哗。

毛承禄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,眼眸深处的犹豫之色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。

他不得不承认,孔有德的话说到了他心坎里。

这些年在皮岛,他虽是也利用手中的权柄了些钱财,但这皮岛可是出了名的苦寒之地,他就算有钱也花不出去啊...

毛文龙想回京享受荣华富贵;他同样不想在这皮岛吹海风了。

你有计划吗?约莫小半炷香之后,毛承禄再度开口,颤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。

闻言,孔有德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喜色,他知道眼前的毛承禄动心了。

很简单。他压低声音,趁着朝廷的人还没来,咱们抓紧时间联络一批靠的住的兄弟,带上军械物资,连夜离开皮岛。

怎么走?毛承禄不知不觉便探过来了身子。

先去朝鲜,再从朝鲜转道去赫图阿拉。孔有德显然早有计划,对于路线更是背的滚瓜烂熟,这岛上就有建奴的人,是我亲自安置的。

咱们到了朝鲜之后,可假借帮助朝鲜驻防为由,直扑满浦,并进入建州。

毛承禄轻轻颔首,转而关心起另一个问题:咱们带多少人?

不能太多,但也不能太寒酸了。孔有德掰着手指算道,我手下有两百多靠得住的弟兄,你那边呢?

差不多也是这个数。毛承禄呼吸愈发炽热。

毛文龙为了加强对东江军的控制,大肆扶持,并让这些们身居高位,直接节制军中兵卒,以杜绝军中有人能够威胁到他的地位和权势。

足够了。孔有德拍了拍桌子,激动的声音险些透过屋顶,四五百儿郎,再加上咱们手里的火器和军械,足够让建奴刮目相看了。

为了这一日,他早就在心中谋划了无数次。

呜呜呜。

不知不觉间,屋外的海风更猛了,呼啸声中夹杂着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,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,但孔有德和毛承禄二人此刻却像是孤注一掷的赌徒,眉眼间涌动着令人心悸的疯狂。

什么时候跑?几个呼吸之后,毛承禄缓缓出声。

越快越好。孔有德当机立断,没有半点犹豫,咱们既然已经能够收到消息,说明朝廷的旨意已经在路上了。

一旦那刘肇基到了皮岛,咱们就都走不了了。

提及那位在辽南凤凰城大放异彩的刘肇基,孔有德脸上也闪过一缕忌惮。

那就两天后。毛承禄终于下定决心,一口饮尽碗中早已凉透的酒水,两天时间,足够咱们做好准备了。

窗外的夜空,乌云遮蔽了朦胧的月色,整座皮岛陷入一片漆黑,将一切不为人知的暗流涌动所吞噬。